王夫之关于老子机心险恻的感概就是由此而来。
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我最近刊发了与新儒家陈明的长篇对话。效果大大超出我的预料,赞成者有之,反对者更多,好像对儒家思想,我们不赞成就只能反对,这一点让我非常失望。
1949年后,牟宗三、唐君毅、徐复观在台湾接过了熊十力的薪火,致力于新儒家思想的创造和阐发,并形成了值得重视的台湾新儒家学派。三 蒋庆的儒学是所谓政治儒学,其发生论基础是人生而不平等,因此在现实政治中也根本没必要实行自由、民主、平等诸价值。要有意识地在儒家学统与政统之间建立制度化的联系,而且是垄断性的联系。刘军宁试图打通中国传统思想与现代政治思想之间的隔离墙,这种思想进路是值得赞赏的。仅由君主加以采择与最后决定,而后施行之政治制度,必须化为由全体人民所建立之政治制度,即宪法下之政治制度。
中国社会文化若不进行改革以吸纳真宗教精神,也是没有前途的。二,积极拥抱权力,典型的致君行道的老调。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普国礼部尚书发克又立教化新章云:德廷本有一款赐与耶稣教教士并天主教神甫,神甫之薪水既出之于国帑,国家可以国法治之。
不过这是借以了解孔门之圣师若弟之言论行事最重要的文献之一,而且在刘歆篡圣,作伪经以夺真经。四、康有为的内在冲突:三世并行不悖的包容与分裂 与在立孔教问题上知其不可而为之不同,康有为在阐释孔子太平大同之义的问题上,针对梁启超、欧榘甲等倾向革命的弟子们的挑战,做出了重要的调整。由于教与政、内与外事实上必然有着深度的纠缠,思想与行动、教与政之间互为因果相互激荡,外部列强也早已在强势塑造中国的内部政治格局,康有为的教与政、内与外并行不悖的愿望显得一厢情愿,并使他一定程度失去了政治行动力。1899年所谓十三太保事件之后,康有为开始介入与梁启超、欧榘甲等倾向革命的弟子们的论辩,并明显调整了对孔子的阐释,从流亡之前侧重强调孔子的太平大同之义,转而既强调太平大同之义,也强调孔子相时权变(尤其强调三世不可躐等而进),明确主张君主立宪,反对共和革命。
康有为发展出三世说的阐释结构,本意是要容纳和调适他与倾向革命的弟子们之间的分歧和冲突,但这一结构清晰地呈现了他自己有关政的观念与有关教的观念的内在矛盾。⑦《孔子改制考》尚未对孔子口传之大同微言有详细的阐释,康有为的这一工作,事实上是在1899年第二次大规模释经的时候才展开的。
三世之并行不悖,一个主要的含义是指,进入太平世的国家、进入升平世的国家与尚处于据乱世的国家并行不悖。不然,国者民之所积者也,国者民之公产也。1913年孔教运动掀起了第一次高潮。康有为认为,要避免这一可能性,需要在现实政治中排除共和民主的选项。
对孔子太平大同义的阐释,始终是康有为立孔教的关键根据之一,即使他认为太平大同世不可躐等而进,这并不等于他因此忌讳论及大同。此古今所同轨,万国之道义也。按天主教规,若男女不在天主教堂婚嫁者不认为夫妇。(《全集》第2集,第268页)康有为在戊戌变法期间所上《请商定教案法律,厘正科举文体,听天下乡邑增设文庙,谨写〈孔子改制考〉,进呈御览,以尊圣师而保大教折》,开篇即论同治以来教案,以应对教案作为开教会、定教律的变法之道的首要理由。
(《全集》第5集,第400页) 康有为及其弟子们不得于上,则欲争于下(《全集》第6集,第314页),在湖南笔墨不谨,因而在湖南士子中激起的反弹最为强烈。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康有为《大同书》的基本架构并不仅仅源于孔子经义。
(《全集》第5集,第412—413页) 康有为认为,孟子的性善说所包含的,是尧、舜与人人平等,亦即人人皆可为尧舜的含义。梁启超拟定的湖南时务学堂《第一年读书分月课程表》,清晰地呈现了这一特点。
宽大以听民之自由,特尊以明国所崇敬,并行而不悖焉。辛丑、壬寅间,避地印度,乃著为成书。17[英]麦肯齐:《泰西新史揽要》,[英]李提摩太、蔡尔康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年版,第390页。在康有为后期的孔教论述中,人道教论题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大同之义的阐释。其率国之臣民,膜拜顶礼于庙于学者,盖皆有其国教焉。康有为的论述重心在于将孔子后学之传中包含的那些口传的微言大义阐发出来。
这一重新阐释孔子的努力,同时也是康有为立孔教努力的一部分,即立孔教固然一如既往,但教义的阐释却可以不断变化。这些有关太平世的看法,自然不仅会引起保守派的警惕和紧张,而且会引起重视君臣大防的一般士子的反弹。
值得注意的是,他一直很少论及西方天主教与新教、东正教(希腊教)之间的冲突,也很少论及罗马天主教廷与欧洲民族国家之间的紧张和冲突。例如湖南举人曾廉在《应诏上封事》(约光绪二十四年六月)中,便直指康有为企图做中国的教皇,所谋者大: 盖康有为尝主泰西民权平等之说,意将以孔子为摩西,而己为耶稣。
此机甚大,如机器之转轴能发不能收,则并创设机器师,亦同归于尽而已。22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戊戌变法》第2册,第358页。
《孟子微》1902年刊发的部分,以及其他文章中涉及释经的论述,已可呈现康有为有关不可躐等而进的基本意见。彼德国之争信教自由也,三十年之教争,死人民千八百万,而英、法之焚烧新教,亦以数十万计,然后争得信教自由四字,故矜为广大,写之宪法。21[美]萧公权:《近代中国与新世界:康有为变法与大同思想研究》,汪荣祖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01—104页。既而意、法、奥诸国皆以普国之新章为至善,遂各去其旧法,一应夫妇惟官得而主之,全不以神甫所定者为主。
康有为有意识地忽略欧洲各国与罗马教廷之间的矛盾、冲突乃至长期战争,忽略欧洲民族国家如何与罗马教廷的宗教统治做斗争,如何摆脱罗马教廷的控制和干预,而强调各个欧洲民族帝国在崛起的过程中选择和确立了自己的国家宗教,意识到在西欧民族国家兴起的过程中,政与教并没有真正分离过,强调基督教在欧洲殖民帝国崛起和海外拓殖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强调基督教作为欧洲文明的一种象征。在《与日人某君笔谈》中,康有为指出,如果不讲大同,仅如刘歆、朱子之所传,那么在民主之世,孔子不能行。
康有为的这种写作方式并非偶见,在《大同书》之外,《官制议》(1903年)、《物质救国论》(1904年)、《金主币救国议》(1908年)、《理财救国论》(1912年)、《共和平议》(1917年)等,都是这种专题长篇论述的形式,这些论题的知识视野和分析架构,包含的主要是近代知识和思想,他通过近代风格的分析方式将中国史、全球史、时势分析和中外思想整合起来。康有为的一个内在悖论是,他以大同立教的努力与其君主立宪的现实政治主张之间有内在冲突(他的政与教的观念之间带有内在分裂的特征),而他对于现实政治却抱有一种形成无冲突、无分裂的内政格局的主张和追求。
公、穀《春秋》,焦、京《易》说既亡,而今学遂尽,诸家遂掩灭,太平、大同、阴阳之说皆没之后,六经口传逐渐湮灭,《论语》对于把握理解孔子的大同微言来说,又颇为重要了。以湘人材武尚气,为中国第一,图此机会,若各国割地相迫,湘中可图自主。
太平大同之道,闇曶闭塞,则何能范围天下乎?(《全集》第11集,第263页) 在给陈焕章的信中,康有为则提到讲太平大同之义,可以不令人们认为共和时代孔教不再可行: 吾注有《礼运》、《中庸》、《四书》、《春秋》及《礼记》选,可以宣讲,发明升平、太平、大同之义,令人不以君臣道息而疑孔教之不可行。康有为与部分弟子的分歧爆发之后,即着手重释四书(同时期的经学著作还有《春秋笔削大义微言考》和《礼运注》),同时写作《大同书》。 康有为强调了近代以来西方宗教与民族国家兴起及扩展之间的相互配合,尤其是宗教在西方的全球扩张中的作用。【注释】 ①参见张翔:《列国竞争、乡邑自治与中央集权——康有为海外游记中的封建—郡县问题》,载《开放时代》2011年第11期。
升平则立宪法,定君民之权之世也。 虽然康有为一直回避政教斗争问题,但他的立孔教为国教的主张在现实政治进程中的遭遇,却呈现了处理政教关系的重要性。
俾斯麦希望,通过打击德国天主教徒并进而打击梵蒂冈,可以确保同样与梵蒂冈关系不佳的俄国和意大利的友谊,这样就能孤立仍然保护罗马天主教会传统的法国。张謇之子张孝若在《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中提及:据说当光绪帝向翁公索康书的时候,光绪帝听到翁公‘此人居心叵测一句话,就问道:‘何谓叵测?翁公答:‘叵测即不可测也。
康有为的三世并行不悖的构想难以说服其激进弟子(梁启超一直与他分分合合,欧榘甲与他分道扬镳),更不用说孙中山、章太炎等革命派,以及陈独秀等共产主义者。 《以孔教为国教配天议》对此有更为详细的论述: 凡今各国,虽信教自由,而必有其国教独尊焉。